第832章 不配得到原谅

    慕唯恒震惊,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。

    他知道乔心安死里逃生后整容,几乎是换了一张脸,可他从来没有细细去想过乔心安遭遇那些时的境况。

    乔心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有几分无奈和悲哀。“知道我最恨你什么么?不是你的嫌贫爱富,也不是你的心狠手辣,而是因为你,小尾巴也许活不过来年的冬天,当年我为了保命注射了很多孕妇不能用的药,对小尾巴的

    体质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,她一出生就面临着从不间断的打针、吃药。”

    “你见过那么小的孩子,满手都是针孔,最后不得不从手臂注射药物么?”

    “你告诉我,我能接受你的道歉么?你觉得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,就能换回小尾巴健康的体质么?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,都别说了。”慕唯恒胸腔堵得发慌,双手捂着脸,羞愧得通红。

    此时别说是辩解,就连一句道歉他都说不出口了。

    他对不起乔心安,更不对自己的孙女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不原谅你,而是你的心太脏了,不配得到原谅。”乔心安一字一顿地说完,眼底突然泛红,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滑,流淌过精巧的下颌。

    慕峥衍太心疼这样的乔心安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从天真无邪的女孩,变成如今这样满身是刺,小心翼翼把自己缩进壳子里,是经历过致命的打击,殊不知她小小的心里藏着那样深的恐惧和酸涩。他无法想象为了保命,她不得不牺牲小尾巴时的纠结挣扎,也无法想象,在寒冬腊月里,他慕峥衍原本应该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,却在重症监护室一次次跟病魔抗争时的

    痛楚。

    一切都是他的错,他突然好想抱抱她,可他刚伸出手,乔心安却抱着双肩,蹲在地上像个孩子抽噎着哭得不能自已。

    慕峥衍望着她不住颤抖的双肩,喉咙里像灌了铅,沉重得发不出任何音节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不是慕唯恒的儿子,他只是乔心安的丈夫,小尾巴的爸爸。

    察觉到慕峥衍仿佛换了个人,周身都弥漫着一层杀意,慕唯恒和沉诺两人都吓坏了。

    不同于沉诺纯粹的害怕,慕唯恒眼神里还有心虚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死不足惜,但我舍不得小尾巴啊,我们才刚刚相认,而且我年纪这么大了,你送我去坐牢,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?峥衍,你放我一条活路吧……”

    慕峥衍没有理会慕唯恒,而是静静等乔心安缓过来,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,将她带起来拉到沙发上坐着。

    替她小心翼翼擦拭脸上的泪痕,动作里多了几分狼狈和不堪。慕唯恒还想继续求情,却被慕峥衍无情地甩开了:“太晚了,你不就仗着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,认定我不会把你怎么样,所以一直肆无忌惮么?今天,我就把一切都还

    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峥衍……”

    “叩叩叩。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,一阵比一阵急促。

    慕峥衍微微蹙眉,看了林刻一眼。

    林刻将房门拉开,看到来人时,略有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因为来的人并不是别人,而是宁溪和慕老太太。

    四年前慕老太太大病一场,所以现在出行一般都是坐着轮椅,宁溪推着电动轮椅,目光扫视屋内,静静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宁溪一进到屋内,便走到了乔心安身边,安慰着她:“心安,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乔心安摇摇头:“不晚。”

    宁溪从包里掏出干净的湿巾,仔细认真替她擦拭脸上残存着的泪痕,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了她。

    她听说了小尾巴被绑架的事,也是第一时间结束度假迅速赶回来。

    看到慕老太太到来,慕唯恒无疑是最高兴的一个,他几乎是大叫起来:“妈,救我!慕峥衍要让我后半辈子都在监狱度过,你一定要帮我啊……”

    慕老太太控制着轮椅,绕到慕唯恒面前,二话不说,就拿起手边的拐杖,狠狠地朝慕唯恒身上打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脸求我救你,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?你差点就害死了心安和我的曾孙女!”

    慕唯恒被老太太打得跪在了地上,但他不敢反驳。

    慕老太太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。“妈,我知道错了,你狠狠罚我吧!但我真的不想去监狱,我这么大把年纪,要强了大半辈子,临老了还要坐牢,我的脸往哪搁?这比杀了我还要让我难受,难道你真的想

    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么?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了啊!”

    “自己没脸活着,死了也是你活该!”慕老太太一点都没有手软,拐杖高高扬起,又重重落下。

    偌大的套房内回荡着慕唯恒凄厉夸张的惨叫。

    乔心安听着有些刺耳,宁溪捏了捏她的手背,朝她示意,让她宽心。

    今天她在这里,谁也别想再让心安受委屈。

    过去出事的时候,一直都是心安陪着她,现在也轮到自己陪着心安了。

    慕老太太体力跟不上,打了一会就没力气了,她直接将拐杖交给了林刻,让林刻帮自己狠狠地抽慕唯恒一顿。

    林刻有些为难……

    此时,慕峥衍才慢条斯理看向了慕老太太: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慕老太太狠狠剜了慕唯恒一眼,仿佛不解气似的,又拿起茶几上一个玻璃杯,用力砸向慕唯恒的脑袋。

    哐当一声闷响,慕唯恒的脑袋直接就被砸破了见了血。

    汩汩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滑,慕唯恒这下是真的惨叫了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知道他做过所有事情了,今晚也不应该来,但是……”慕老太太说到这里,心胸因刚才的一番运动而起伏着。

    慕峥衍听出慕老太太话里的意思,也没有拐弯抹角,直截了当道:“奶奶,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,要保他吧?”

    慕老太太眉峰轻轻皱起,没有直接回答慕峥衍,而是将目光落向了乔心安:“心安,过去这几年你还好吧?”

    乔心安的情绪大悲大落,其实还没有彻底缓过来,听到慕老太太叫自己,才愕然抬起脑袋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受大委屈了。”慕老太太怜惜道。乔心安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:“奶奶,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