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给颜色看

    萧南乔当然敢了,她不仅敢来,还是本着砸场子的目的来的。

    萧南乔将手递给苏苑,慢慢的步下马车,长长的裙摆在她的身后摇曳,她带着笑意将平南王府的牌匾瞧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前世她第一次进平南王府,是被花轿抬进去的,那是她的新婚,亦是她的噩梦。

    新婚之夜,林越是怎么对待她的来着?

    让她跪在老王妃的门口赎罪,赎当年下毒之罪。而林越去了美貌的歌姬房中,她跪了一夜,丝竹之声也响了一夜。

    当年她愚蠢的觉得,只要她跪了这一夜,之前的那些事就一笔勾销了,林越和她就会是永远的恩爱夫妻。

    恩爱?

    萧南乔想起了明嘉,世上没有一个孩子能比得过明嘉的聪慧,才两岁,就已经能言善道,孩子般的可爱逗笑了皇宫里的无数宫人。

    才两岁,被亲生父亲一剑贯胸,切碎喂狗。

    萧南乔还是噙着那抹笑意,优雅的走进了平南王府,只是,眼眸中有惊涛骇浪在翻滚,似乎转瞬之间就能吞噬整个天下。

    此时,坐席内的小姐和夫人们都或多或少的,带了些看好戏的意思瞄向了坐席的入口之处。

    高门家的女子极重教养,十岁以前年龄太小,教养了也无甚大用,重要的教养期莫过于十岁到十五岁之间,萧南乔偏偏十岁便送去了乡下庄子。

    整整五年未得高门教养,那萧南乔和乡野丫头能有何异?

    韩玉清自然也想到了这里,从小到大教养她的都是宫中的嬷嬷,那些嬷嬷哪一个不在背后悄悄称赞,说她韩玉清比公主还要出色。

    沾了乡下人浊气的萧南乔,容貌还毁了,在雪肤花貌的她面前,得是多恶心的一滩烂泥!韩玉清的一双美目迸发着充满快意的光芒,她不屑的望向入口。

    那万众瞩目的少女终于自入口翩翩而来,但却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副模样。只见那少女上身着翠纹月穿云锦袄,下着曳地白玉兰纹云烟裙,外罩了件如意百蝶锦缎斗篷,斗篷上一圈白狐狸毛,绒绒的偎在少女的脸庞,衬着她肤色越发白嫩。脸庞光洁如玉,连一丝瑕疵都不曾有。容貌不算绝色,可是有一份难得的清丽,那一双眼眸澄净的像湖水一般,眨动之间,微波荡漾。

    她款款的步来,行为举止极为优雅,每一步都踏的很有章法,便是京城中最得体的内命妇与这少女相较优雅,都得输她几分。她似乎是天生的贵族,即便是美玉蒙尘几年,也终得散发耀眼光芒。

    行至坐席中央,少女忽然向着南边的位置粲然一笑,那笑容,竟然比今日的阳光还要夺目几分。

    周围惊讶的声音突然炸了起来,不是说毁容了吗?这进来的女子容貌极佳,白皙光洁的肌肤更是难得,哪里是毁过容的样子?

    可是当年平南王府划伤萧南乔脸庞一事,今日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亲眼目睹!

    怎么会这样?

    韩玉清骄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萧南乔的容貌怎么没毁!

    她想象中的萧南乔不应该是这样的,应该是一个又丑又猥琐的乡野丫头,走进来的时候应该被这样的贵族阵仗吓着。

    怎么可以是这般….

    韩玉清心里很清楚,她和萧南乔一母同胞,一定是会被拿来比较的。但事实上,论出身,她比不过萧南乔,安国公府是簪缨世家,朝中势力极为深厚,韩玉清她爹….穷苦出身,家中不仅无人照拂,还满是累赘。当年是风光无限的状元郎,可是现在只是依附长公主的驸马,连官衔品级都没有。

    哪里比得过显赫的安国公府。

    从前韩玉清是高高在上的第一美人,萧南乔是人们口中的乡野毒妇。萧南乔比不过她,但是萧南乔今日这般出场…..若是这些人忆及萧南乔是国公府的嫡女,会不会…..认为她不如萧南乔?

    韩玉清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,萧南乔就算再出众,她也是当年那个给老王妃下毒的毒女,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。

    “哟,国公府的三小姐也来了。”高位上的老王妃姜素将茶盏搁在婢女手中,勾勒极艳丽的眉眼不屑的瞟了过来。

    人靠金装,国公府有钱有势,给这丫头换了身高档衣裳,这丫头自然会有所不同,不过嘛…..再变都是个乡下人。

    至于容貌....哼,即便恢复了也配不上她的儿子。

    想当小越的王妃?连她娘都不要了的贱种,凭什么来平南王府做主人?

    “南乔见过老王妃。”萧南乔福了福身。

    “国公府极好的教养!给本王妃行礼,连跪都不跪吗?”姜素冷笑,虽然是个不想要的儿媳,但是她居然敢自己提出退婚,不知死活的丫头。

    今日,她便要给这丫头点颜色看看。

    周遭看好戏的眼神又有冒头之势,郑雅丽在韩玉清耳边偷笑:“茶会上的行礼哪有跪的,老王妃分明是讨厌死她了,故意难为她。我们可有好戏看了。她就是容貌没毁,今天也没她好果子吃。”

    萧南乔听到了周围叽叽喳喳的窃笑,但她依然风轻云淡的站着。

    跪?你姜素配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