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书法

    “哎哟,我的宝贝乖乖来啦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梧桐树下正在练字的君家老太爷,听见熟悉的稚嫩童音。

    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笔,慈祥的眉目带着笑意,往门口迎过去。

    穿着印满皮卡丘衣服的小宝,笑的眼睛弯弯,扑到了老太爷怀里。

    “太爷爷早。”小宝揪住老太爷的胡子,笑嘻嘻的。

    “早,乖乖,你爸爸呢?”

    “爸爸和妈咪在外面呢。”

    夏挽沅?听到小宝的话,老太爷不动声色,但心下却思虑一片。

    当年逼着阿陵拿证,他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孙子了,因而对于君时陵忽视夏挽沅的做法他也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这两年,君时陵逐渐站稳脚跟,与夏挽沅离婚也是可以预见的事,他本身也不太喜欢夏挽沅那个做派。

    只是顾忌着眼前的宝贝重孙,迫不得已承认了夏挽沅的身份。

    唉,老太爷在心里轻叹一声,年轻人的事,他也不想管了,看了一眼怀里软软的重孙,只希望阿陵能处理好,尽力避免对小孩子的伤害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,老太爷看向来人,眼睛微微张大。

    他对夏挽沅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,拿着B超单找他的女人,妆容精致,眉眼间是掩不住的野心和跋扈。

    但如今站在君时陵身边的夏挽沅,优雅大方,眉目间沉淀着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。

    站在雕梁画栋的门檐下,竟似从画中走出的贵女一般,尤其有着一股古典的高贵。

    “妈咪!”见君时陵和夏挽沅靠近,小宝松开老太爷的手,钻到夏挽沅身边。

    夏挽沅笑着摸摸小宝的头,君时陵朝着老太爷微微弯腰,“爷爷。”

    夏挽沅看向面前年纪古稀,但依然精神矍铄,面目慈祥的老人,微微弯腰,跟着君时陵叫了一句“爷爷。”

    从容有礼的语气,淡然自若的气度,让老太爷这个曾经的君家掌舵人都赞叹了一声,眼睛不由得在君时陵和夏挽沅身上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嗯,来了就进去坐吧。”老太爷终于收回了打量的目光。

    老太爷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小宝了,想的不行,把小宝领着去看他准备的各种玩具和礼物。

    主屋里,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沙发上沉默的君时陵和夏挽沅。

    从刚进门的时候,夏挽沅就发现虽然这四合院在她看来比较普通,位置也不大。

    但屋内的红木桌椅,花石锦鸡图双耳花瓶,外粉青釉浮雕芭蕉叶镂空屏风,还有随处可见的各种小摆设,都充满了古色古香的气息,一看就年代久远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好几幅颇有风韵的山水画,夏挽沅很小的时候由夏朝最德高望重的于千大师启蒙,后接受全夏朝最优秀的琴棋书画大师们的培养。

    在书画上很有造诣,连于千大师都夸她很有灵气。

    而屋里挂的这些画,笔酣墨饱,鸾飘凤泊,作画之人仿佛将自己的一身清气藏入画作之中,穿越时光,与千年后的人对话。

    夏挽沅眼前一亮,不由得走向了正中间一幅《读碑窠时图》前,气象萧疏、烟云清旷、毫锋颖脱、墨法精微,夏挽沅不由得细细的琢磨起其中的笔法来。

    “....”

    这几次冲击太多,君时陵对夏挽沅貌似对国画很感兴趣的样子已经不惊讶了,只是深邃的目光一直看着夏挽沅专注的侧脸。

    君老太爷吃饭口味嗜辣,中午的饭桌上,除了照顾君时陵和君胤口味做的比较清淡的菜,还有好几盘充斥着鲜红辣油的川菜。

    夏挽沅看了一下那满满的淋着花椒和辣椒的水煮鱼,看起来好辣。

    但是从她到现代以来,尝过的东西基本都新奇又好吃,好想尝试一下啊,夏挽沅眨了眨眼,终于还是伸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唔,麻辣的感觉一下子充满了口腔,但是味道确实很不错,夏挽沅没忍住又夹了一筷子,朝天椒的后劲开始发力,夏挽沅感觉到舌尖火辣辣的。

    正想赶紧吞一口饭缓解一下,旁边却推过来一杯水,夏挽沅偏头,就看见君时陵冷毅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谢谢,”夏挽沅低声说了句,接过水喝下,终于觉得辛辣缓解了不少。

    主座上坐着的老太爷不动声色的看着君时陵的动作,夹起一块鱼肉丢进嘴里,掩下嘴角的笑意。

    吃罢饭,是君老太爷午休的时间了,小宝玩了半天玩具,现下也觉得困了,便随着老太爷一起去睡觉。

    “少爷,您和夏小姐需要去休息一会儿吗?”

    相比较刚刚夏挽沅进门时刘叔的忽视,此时刘叔对夏挽沅的态度很明显发生了变化。

    毕竟能跟着君时陵一起回来,小少爷还那么亲近她,甚至连老太爷对她都有些微不可查的认可,他自然也要重新审视夏挽沅的地位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,刘叔,你去休息吧。”君时陵看见夏挽沅正往院子里走,便抬脚准备过去。

    春日里,午后的阳光并不灼人,带着暖意,蓝天上,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大捧大捧的慢慢飘过。

    梧桐树叶被春风吹的飒飒作响,吹动起桌上带着墨迹的宣纸。

    桌上端砚细腻如玉,松烟墨细腻香醇的味道随风飘来。

    夏挽沅看了一眼,就知道这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是极品,一时手痒。

    “这些你可以用,爷爷喜欢练字,也喜欢看别人的字。”

    君时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梧桐树下,午后的阳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脸上,君子如竹。

    “可以吗?”夏挽沅歪头,眼里带着明显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嗯”君时陵点点头。

    夏挽沅脱了风衣放在一边,拿起桌上的毛笔,沾了沾墨水,歪头想了一下,才落笔。

    夏挽沅的手看着纤细柔弱,但握着粗大的毛笔,竟没有失了力道。

    笔势飞动舒展,笔笔遒劲,刚中带柔。

    君时陵站在一旁,看着夏挽沅笔走龙蛇的侧面,恍惚间像是走入了一幅水墨画,面前的人身上沉淀着他看不透的古典优雅。

    “好了!”夏挽沅终于放下笔,极品笔墨果然不负盛名,虽然她好久没写了,但凭着极品的笔墨,竟然写的十分顺畅。

    面前的水墨画轰然荡开,面前带笑的夏挽沅像是一下子归入了现实。

    君时陵低头去看夏挽沅写的字,凤眸瞬间定住,眼眸中闪动着万千汹涌。

    纸上是筋骨分明,笔锋舒展,仿若鸾鸟盘旋,凤凰高飞的三个字。

    君

    时

    陵